“我把婚结了”。
豆豆,是个诗人加流氓的家伙,在从高中时代就用诗歌写情书之后的上了大学、参加工作两年后,他说:我把婚结了。
“我把婚结了”,这看起来是有些奇怪的,按照我以为的习惯说法应该是“我结婚了”。不知道“我把婚结了”是一种无奈,还是一种庄重。在我觉察到了这可能的不同的同时,豆豆也说他在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经过了思考的。
豆豆把他和他娘子的结婚照叫我看了。这看起来是一个蛮端庄的姑娘,只是在那一刻,我想起来这样一个事情,那就是,哇,这个女子,要和这个诗人加流氓的家伙在一起。在空间里,我看了豆豆和他娘子的照片,印象深的是他们穿着六七十年代军装的合影,豆豆很帅气,而新娘则是非常漂亮的女人,我甚至为豆豆有这么漂亮的媳妇而感觉到嫉妒。
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豆豆,只是感觉这个人很厉害的样子。豆豆人长得很帅,另外重要的一点就是洒脱,就是在那种充满压抑和做作的高中阶段来看,一看就是那种卓然不群的人,较容易给人以印象,同时,还有一种坏坏的感觉。也许,这样的男生,往往易于引得女生的关注吧。
在我和豆豆认识的时候,都已经是高中校园的后期了。豆豆是在南方打工了一段时间后,又回到校园的。
这时候我对他的清晰印象是在操场的篮球场上。打篮球的豆豆看起来技术不错,不过他穿了一双廉价的“板鞋”,就是那种不到十块钱、一个塑料底子、薄薄一层鞋布的简易鞋。这种鞋子看起来样式不错,也比较容易清洗,
有一段时间很受同学们的欢迎,一个缺点就是不结实。
是的,那时候,我们很难有一双运动鞋,更不会有专门的足球鞋、篮球鞋、网球鞋等。不要说板鞋了,就是有一双黄胶鞋,都是很不错了的。那时候,拥有的为数不多的运动鞋,回力鞋算是很高端的了,普遍的是双星。没办法,那时候,福建晋江的鞋子,还没有大规模来到我们农村。不过,我倒是有过一双安踏鞋子的。我记得,有一次我踢足球,一场球下来鞋子就破了,我就在想,看来这足球也是蛮需要成本的。当然,主要是鞋子质量太差了。
当有同学不小心踩到他的鞋子,豆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对着这个同学大发雷霆,貌似在说,你不想混了,我的鞋子你也敢踩?我更加诧异的是,豆豆对这个球场上很正常的事情并不放过,居然当即叫这个同学和他一起去了修鞋的地方。当时我就笑了,这个二锤子。
我们都是“二锤子”
之后,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们脾气相投,反正看起来是互相欣赏的样子,关系不错。而我与他之间的关系进一步紧密是因为一次打架事件。
那时候,我们往往是处于一种亢奋状态的,不可一世的样子,当然我还坚持认为我是个不错的人,认识了不少没有好好读书,在校园里是风云人物的学生。
一天中午放学,我雀跃着走出校门,在和一个比我低一级的学生打招呼时,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同学。我的欢快样子显然不会受到不认识我的人的欢迎,我听到了对于“不敬”的话语。显然,我不能够忍受这种不敬,并且我想不通,和自己认识的同学打招呼很正常,你管我采取什么样子的形式,和你有肢体上的碰撞,那也是无意,你不必在我认识的人跟前说对我不敬的话。不过,我想这个人也是对的,看到一个不那么合理的碰撞后,产生一些语言上的嘀咕,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在那时候我是不能够就此罢手的。
我来到街道东头的东街食堂,向一些校园里的所谓小混混说了这件事情,他们开始聒噪、鼓动,这件事不能够就这样放过。老实说,我认识了一大批整天为打架寻找理由的家伙。我们决定教训这个对我不敬的人。而东街食堂,加之有台球桌,就是类似的聚集地,类似的还有其他的饭馆、台球厅、商店。
一大批人,返回校园,其中包括豆豆。这是中午吃饭时间,在我们打听了那个学生的教室后,我们一大批人进入一间教室,我这才知道,这几个对我不敬的人上高二。我观察了一下,在楼上的高二教室,比我们平房的教室漂亮多了。我们“包围”了这个学生,个个摩拳擦掌,而我在这一刻只是一个事件的缘起罢了,具体操作我不用操心,只是在恰当的时候让心理满足而已。包围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在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那一种享受状态到来的时候,豆豆,一阵快拳,并且大声断喝。
大意是,你是不是不想混了,你也不看看这是谁,他也敢骂吗?我惊讶豆豆这一套很合规矩的话语,也惊讶于他的动作,那么娴熟、潇洒。或许,香港影视片中的“古惑仔”,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老实说,我是知道要和这个倒霉的学生算账的,但是如何操作,我倒是没有概念。在豆豆一阵狂飙之后,更多的我们的人,开始对这个学生进行攻击,我比较心满意足地完成了一件事。
在此后过了一些时候的时候,豆豆向我说明,别看带来这么一大帮人,但是出头的还是他,也只有在他先出手之后,其他人才开始蜂拥而上。豆豆的意思,他才是最够义气的,才是最能够掌控整个局面的人。我心里一想,也确实的,当时很多人都是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样子,但都更多是呈现一个表情而已。多年后,观看了姜文导演的电影《让子弹飞》后,好像看到了相似的场景。
不过,其他人貌似不仅仅只是表情而已。在我们午饭时分攻击了这个高二教室,晚上放学后,我们又开始了一场规模更大的“清算”运动。不过,这一次豆豆没有参与,我想,豆豆已经完成了能够象征他意义的事情,再之后的具体操作对他作用不太多,同时,假若事情的进一步恶化,还会对他不利。
包括刘伟伟、张宁宁在内的一大批人,把那几个对我不敬的学生叫到一户没有主人在的民房,然后大约持续了数个小时,几乎把这个几个学生打了半天。形式是多样的,拳打脚踢自然少不了,还有各类侮辱性质的惩罚。我对这种花费很多小时的教训有些不耐烦了,这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吧,而且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人命啊。
在后半期,我开始倾向于这几个学生,我有些于心不忍,还安慰他们,并有些保护他们了。来自县城的这几个学生掏出钱,说不要打他了,我给你们钱。钱很多,在我这样的农村孩子看来,很有诱惑力。不过刘伟伟对他说,本来都不打你了,你拿出钱什么意思,再打。哦,这就是所谓的校园欺凌现象吧。
这个第二阶段被打的有四五个人,一些人彻底“屈服”了,有些人则开始“反扑”。那时候我才感受到,原来所谓的“江湖”就是这样,冤冤相报、没完没了?事情闹的越来越大,社会上的人开始介入,学校的领导老师也开始关注。我被迫参加了一项向领头人低头的活动,街面的事情算是了结了。由于我大有可能在几个月后的高考中胜出,教导主任要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
在随后召开的学校纪律大会上,参与这一事件的人,一些学生受到处分。尽管豆豆没有参与后面的更严重的活动,由于他是整个事情的第一个动手者,豆豆对我说,他要“跑路”。豆豆说他或许会到其他一些高中先躲几天,在可能的情况下,他是需要些钱的。后来,事情并没有像豆豆说的那样严重,我们又开始上课了。
由于事情过去太久,类似这样的事情我有些记不清楚了。二三十人打四五个人这不算什么不道德,我记得还有二十几个人打一个的,而我自己曾经一个人被七八个人打,其中还有女生。这次我被这七八个来自县城的人打,他们使用了棱角很硬的松木条棍,我身上多处流血。而缘起无非是,他们其中有人翻学校的墙,我表达了不满。我并没有感受到疼痛,也不觉得惊慌。在我身上大肆滴血碰到班主任时,班主任并没有关心我的伤势,只是责怪我答应参加颁奖大会领奖的,但是我没有参加。
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不过我相信是经历了这些事情后,我和豆豆的关系更加紧密了,我很清楚记得他曾经表达过,他很欣赏我。此后,我们一如既往过着肆无忌惮的高中生活,我称呼他为“Y兄”,他称呼我为“D哥”,我们都是内心善良,精神上迷惘,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年轻人。他还是给女生使用诗歌写情书,不过有个肤色偏黑、样子还不错的女生则有些倔强,对才子的多情不怎么领情。不过也没什么,豆豆的情诗越来越好看了,许多男生都被迷住了。
我和豆豆住的地方不远,我们常常呆在一起。我们在他房东那里打台球,他喜欢许茹芸和熊天平的歌曲,他拿到《大话西游》的碟片后迫不及待在东街食堂的碟机上放映。他还很尊重我的洁癖,特意洗过澡之后,才来到我住的地方住一晚上。当然,也有别扭,在没有及时地借给他索尼随身听后,他看起来很生气。
“有我拉的、就有你吃的”
后来,他中途去了西安一所高中。有一段时间我很落魄,几乎没有了生活费,豆豆说有他拉的、就有我吃的,这样我便去投奔了他。
豆豆的这所新学校很正规化,离家远的学生都住公寓楼,门禁制度很严格,每个学生有不同颜色类别的出入证,学生被划分为每天放学可以出去的、周末可以出去的几类,豆豆当然是一周才有可能出去的那一类了。我感觉这很恐怖,这叫自由习惯了的我很不适应,像监狱一样,我不敢想象我会在这样的学校上学。我也实在是因为没有饭吃,这些奢侈的要求才没有去想了。
豆豆在这里竟然有一个女朋友,是的,他有个女朋友在身边,更加让我艳羡的是,他的这个女朋友是艺术类考生,就是那种长的很漂亮的那种学生,以往,这样的美女顶多只是看一下,或者空谈一下,但是豆豆竟然就有这样的一个女朋友在身边,这让我很惊讶。我们三个人就这样一起去饭堂吃饭,我猜想在没有我来的时候,他们是两个人一起去饭堂吃饭的。
由于我太饿了,我感觉这所学校的饭真好吃,这也可能是美女在跟前的缘故,不过豆豆说这些饭不好吃,我不知道他是在做作还是因为吃腻了。晚上我们一起睡觉,白天我们一起上课。宿舍里一如大家心目中的那样很脏,这叫我这个洁净的人有些受不了。豆豆竟然还在宿舍里玩扑克牌以及其他特别的活动,我看不习惯,高考呢,怎么能够做这样的事情。
我坐在他旁边上课,有些老师是注意到了我这个新面孔的,不过班里的学生都是流动性较大,只要你愿意读书,就没有什么,我也把自己真的当成了这个教室的一员了。听老师教课可以,也知道应该学习哪些,反正不偏离高考就可以了。
在这投奔豆豆的半个多月时间里,感觉上课的日子很开心,我想这有一种貌似有些超脱的感觉,但其实不是这个班级的人的那种状态。特别的是,前面坐的两个女生,让人心花怒放。我记得,这所学校的课桌很高级,是那种台面可以开合,里面可以放置课本等东西的那种。前面坐的两个女生,特别爱笑,还有些调皮,印象深的是早读的时候,他们两个常常说话,然后从课桌里面翻出吃的东西来。两个女生很可爱,稍微有些坏坏的味道,就是那种不循规蹈矩、有些灵气,但是又不过分的状态。
记得清楚,至少一个女生经常转过头来和我说话,并且充满愉悦,可能我带些调皮的意思吧。反正是被迷住了,多年后,豆豆告诉我,其中一个女生就是名叫“吕笑笑”的,现在在西安一所学校做老师。有时候我对这种状态很难受,那就是既然这是一段不错的时光,但是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再不会见面,这很奇怪。多年后,看了电影《猜火车》,里面那个女生,会想起吕笑笑。
豆豆的这个艺术类的女朋友,脸庞端庄,身材高挑,就是略显瘦弱了一些,另外家里经济条件还不错的样子。不仅长的好看,貌似心眼也不错。一天,豆豆说,马上到周末了,我们可以出校门了。他说他女朋友说了,我这个客人来这么几天了,整天在学校食堂吃饭没有好好招待我,他女朋友要请我在街上吃饺子。
听这个意思,好像在我来之后,他女朋友很早就有了请吃饭的想法,真好。不知道这是豆豆的意思,是他们商量的结果,还是他女朋友本人的意思。其实,我顶多是个过客,饭堂的饭菜也觉得很不错,如此的安排,教人很感动。周末,就真的去了饺子馆,是酸汤水饺,清晰地记得,是他女朋友付钱买单的。
后来,这个美丽的他的女朋友,貌似因为两个人不同的高考结果,他们没有走在一起。这个美丽的女生,忘记了名字,印象开始模糊,却是教人莫名地感动。
大学后的断点
后来,我去了南方一所学校读书,豆豆在北方一所学校读书。此后,我们几乎没有了什么联系,只是隐约听说,在这所师范院校的文学院的豆豆大出风头,文学作品吸引了大批的年轻女学生,他自己还是一些社团的重要人物。还据听说,豆豆出版了他的文字,包括诗歌、散文等。
查看他的空间,许多照片都是他和那些小女生合照的,那些女生满眼的满足,看,我和才子照相了。那些文字作品,不少是“学长你在哪里啊?”、“哇,才子又出新作品了”这样的留言,让人很是羡慕。
2008年四五月份的时候,我在西部某大学参加培训,突然接到豆豆的电话。豆豆说他很费劲地才获取到我的联系方式,他说他很想我。在雨地里和他通电话一两个小时,他说他的电话不要钱。大学毕业后,豆豆通过考试,在北方一个县从事文秘工作。小县城生活安逸,他也处处露出自己才华的锋芒。
之后,我在福建厦门的思明岛继续彷徨,豆豆在小县城做事。我们现在多少有些陌生,也没有多少共同的话题,说不定将来我们也仅仅是喝一口酒,仅仅是对曾经感慨一番而已,谁知道呢。
豆豆说他把婚结了,这个具有流氓、才子标签的人,结婚了。这个高中爱打架,大学毕业论文以海子为选题的人,结婚了。对于那段有些动物凶猛、肆无忌惮的高中生活,是难以忘记的。
他们
应该说,在高中是有一大批不好好学习整天打架什么的学生的,我们往往对这些学生的第一印象当然是不好,我自己也是把自己和这样的学生区分开的。不过,在接触了一大批这样的人之后,才感觉这些人其实不错。他们往往因为家庭的原因,加之青春的躁动,也许还有教育资源的不能完全兼顾到每一个人,他们可能有一些无法发散的精力,或者充满对于未来的迷惘,从而对当下状态呈现非正常的回应及排解。
在高中的一段时间里,感觉自己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一边是向老师讨教知识,受到老师赞许与垂爱,一边和那些只知道学习的所谓书呆子关系不错,常常一起讨论学习,另外同时又和那些绝对不好好学习、成绩很差的人在一起。
这些不怎么好好读书的人不乏绝顶聪明,一边打架一边考上名牌大学,后来考上研究生的,而大部分则是到南方打工或者回家种地了。前面提到的刘伟伟和张宁宁等许多人,应该是没有考上大学,后来也不知道如何了,再也没有联系过。老实说,很想念他们。
多年后,再次回到老家,我知道,这些当年也许没有好好学习的人,往往担当了当下农村的某种中流砥柱作用的重任。比如开超市、办幼儿园、建加工厂、搞物流运输等。反观,那些当初所谓的好学生,往往工作在外地,更多的精力在于,求得一处房子。这些人对于家乡而言,除了剩却父母在农村的年迈与思念,就限于春节时分的走马观花、浅尝辄止了。
当2003年在西安一所学校完全踏实地好好学习要考上一个好大学的时候,一天晚上,宋朝朝和李林林两个高中时代的“坏人”翻墙进入我的宿舍,叫我和他们一起去看录像。老实说,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学校里,我早已和曾经有所断绝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知道宿舍的。也惊讶2003年互联网相当普及的时代,哪有什么录像看,但是他们却是找到了这么一家。
宋朝朝再没有听说过,试图打听他,但有人就说,这样的流氓你知道他干什么?李林林,这个看起来很粗旷、浑身肌肉的人,据说现在在写诗,在一所大学教书,这让人很惊讶。
2003年,注定是一个很特殊的年份。那一年,好多路口、村口,都摆着一张桌子,画着白线,有专人值守,还不时有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扛着喷雾器。
那时候的不少人,都比较迷惘,又遇上一个神奇的年代。早一点上大学的人,回到老家后不断说关于 OICQ 的话题,言之多么奇妙。在北京等大城市上学的回来说,他们逛街的时候太热,就会时不时到一些商场去,感受空调带来的凉意。空调是什么东西,是香港电视剧中经常提到的冷气房么?
一开始的时候,我就经常去网吧。想听一首歌,然后网吧的一个女生,就教我使用百度的 MP3 搜索找到了这首歌,好神奇。我还使用声讯电话,花了两元钱申请到了一个 QQ 号,遇到的第一个网友名字叫“哆啦 A 梦”,那种神秘的聊天感觉很奇怪。只是,为什么我的印象中不是应该叫机器猫吗。
当然,也是经常浏览新浪网,查看关于高考的内容的。稍后,气氛骤然紧张,网吧全部关闭。这样,又都乖乖地回到教室了。
在老师们拿着一个仪器,对着耳朵量一下,确认没有发热症状后,我们进入到一所大学的高考考场。坐在我前面的是同村的、不同高中的熟人,他满脸通红,拿着毛巾擦拭不断淌下的汗水。考完一门散场后,门口黑压压都是家长。来自县城的张鹏鹏,他妈妈请我吃了一顿饭,之后,我俩去打了几把台球。
后来,不少人说那一年的数学题难度较高,这对于我这个数学经常不及格的人来说也许是个好事。这当中,也听到不少关于理科的尖子生,因为试题难度的事情情绪崩溃。文科综合试卷上,自己不断写呀写呀,写得胳膊发麻,几乎感觉试卷没地方写了,高中,就此翻过。
此去经年,高中的一切早已远去,我们或许都和那个时候有很大的不同,不过我还是比较怀念那个时候。即就是看了《杀死一只知更鸟》这样的电影叫我还想起来我的小时候呢。我很怀旧,也许这是当下的状态不好的原因吧,这也是为什么对《与青春有关的日子》这部电视剧营造的气氛所深深吸引的原因吧,特别是,《我爱我家》这部电视剧,重复观看了十多遍。
或许,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流氓,或者是一个假想自己是个好人的流氓,或者我后来才变成流氓了,或者我再后来我又变好了。不知道,不过对曾经的这些事情真的很在意,充满了感动。
对这些事情感动,也对“我对这些事情感动”本身而感动。
再十年后的事情
要说,之后的什么事情让人更为触动,那就是时间过得飞快。小时候,一直觉得长大是个很漫长的事情,上大一的时候,一首《十年》,甚至感到了矫情,怎么可能这么久。
而当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者时光印刻在自己身上时,就只有不知不觉,事后再一想,就五年、十年地过去了。
接到豆豆电话的2008年,也是一个很特殊的年份。
那一年,年初我在西部某大学参加培训,先是遇见了一大群人好像在传递奥运圣火,然后,好像看见好多人看向天空,原来是日食,我也赶紧在地上捡了一个黑色的塑料片,望向特别的太阳。
稍后的一个夜晚,半夜中好像床很夸张的晃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床的晃动,还是做梦了。白天上班的时候,人们就到处在说,四川发生了地震。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便时刻抱着收音机。打电话给老家的父亲,父亲说,自己在蒸馒头,眼前一黑,差点儿没站稳。我先是在网上捐款50元,后续知道了事态更为严重后,又捐款了一个月工资,甚至没有考虑是否应该比公司老总捐的少点。
这一年,母亲走了。世界对她不好,她也不理解这个世界。淡淡地来到,艰难地活着,卑微地离开。
这一年,还发生了金融危机。而我,在这个时候,第一次辞职,辗转广州、东莞,落脚厦门。
2009年,具有象征意义的海子离开我们二十年。豆豆恰当、适时地写了一篇纪念文章。只是,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成为一句口号或者流行语的今天,感觉有些东西真的是远去了,有时候很害怕,是不是还能找回自己。
之后,再次落脚西部一个小地方,较为“平静”地度过了七八年。
2017年年初,在深圳固戍附近的三围村,突然接到了豆豆的电话。豆豆的语调显得轻松、欢乐,充满对人生无奈的调侃,还是熟悉的味道。豆豆还说起了不少小时候家乡的事物,比如架子车、红薯蔓、碾麦场、白兔娃梨瓜。
能感觉得到,他职业的稳定、家庭的幸福、意气的风发,以及对于时光的感慨、对于往昔的怀念、对于未来的期许。
2018年9月的一个晚上,打电话给豆豆,打算回老家的时候,去见见他。这一次,却是分明地感觉到了豆豆语调的灰暗。在略微轻松地聊了一会儿关于秦岭深处秀美风光与经济发展关系问题的话题后,豆豆说不想见我,他说他现在过得不好。
2017年年初之后,他离婚了。妻子有了外遇,应该也是遇人不淑,在合谋或者被要挟指使的情况下,索取了十多万的现金,拿走了应该至少是两个人的房子,并且是对孩子没有些许的争取。在愤懑之余,豆豆还说,前妻或许也是个受害者。
首先惊讶于,这么漂亮的妻子,怎么就离婚了呢。印象还停留在那张军装的结婚合影,这么一个互相把自己托付给对方的人,怎么可能在结婚多年后,和另外一个人,或许还是一个不怎么样的人,两个人一起合谋,怎么从前夫那里攫取到更多的物质利益。钱和房子你拿走了,那你留下什么,让同样也是你的孩子,有保障地健康成长。
这不是我的事情,但是心里十分愤恨,不解、生气、无奈、伤心。除了宽慰,还能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奶奶说,日子过得“球拉地”(音),心里甭松劲。已经这样了,重要的就是,调试心态,积极面对。只要,咱还有健康的身体、完善的思维、及格的学识、积极的心态,一切,都会好的。
可能是最后的联系
2020年5月,自驾回老家,特意经陕南见了好多年没见的豆豆。时间总会留下印迹,时间也改变了许多。阔别多年再聚首,熟悉的东西也还在,不明显而又深刻的陌生深深抵达内心,我想,我们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们了。豆豆新成家了,妻子是在当地政府机关上班,家里有个小饭馆,两口子就在这家饭馆招待了我,纸包鱼。豆豆没有更多谈及过去,更多的只是有关当下的讪讪一笑。
饭毕,散步,送别。
与我而言,与其说是去拜会老朋友,不如说是对往昔的惦念与告别。210国道,蜿蜒崎岖、百转千回,回老家,再行出发……
断章
试图,给这些断乱的文字,留下一个漂亮的尾巴。
你的土地,决定你的生发。也许,一切,都源于一个既定的开始。只是,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绵延流长、戛然而止,抑或是,断点跳跃、百转回肠。
不去评判,任由去经历,已经发生的,不管是什么,看啊,多有趣。
去经历吧,跳脱开现有的一切,换一个看待的眼光,会发现,很不同。
也许,唯有平凡的普通人,才能够经历最为宽广、丰厚的人生,酸甜苦辣都去尝尽,哪怕来不及追忆与书写。
你既为什么,将终究是什么。满怀对美好事物的向往,认真活了,就不要去想最后会得到什么了。
一切,尽是值得……
写于2009-5-2 15:5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