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回忆里》系列,源自同学大猫高怕飞写的校园回忆文章,摘取部分涉及我的内容发布出来。我是黑蛋,括号内文字是我的补充。
黑蛋拉开网吧的卷帘门,伸个懒腰,说,匡,你先别走,看着机子,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他似乎是这样说的,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他平时都叫我什么了,我有很多称谓,很容易就搞混了。
有的人叫我阿伟,有的叫小匡,有的叫老匡,有的叫匡哥和匡哥哥,有的叫匡总,还有的叫匡匡。
新来的实习生早上叫我小匡,中午叫我匡老师,下午叫我匡老……
总之,我感觉我的人际关系很复杂。
(我一般叫他阿伟或者伟哥。这并非是和某种药有关,叫某某哥仅仅是一种习惯。通过老乡学姐,我谋得了在网吧兼职的差事,一方面勤工俭学,一方面方便上网。不久,我便混到了总管的地位,老板有时十几天一个月都不来,经常好几万的现金在我手里。一起干活的有好几个女生,有个女生叫我冬瓜,还请我吃水煮鱼,这是我第一次吃这样高端的菜。有个女生感觉事情特别多,我俩经常吵架。在网吧的两个学年,几乎每个夜机都是我值班,甚至是在宿舍,大半夜的小灵通响起,机器有故障,我便马上爬起来。那时候,我裤兜经常揣着好多跟内存条,手里拿着螺丝刀,四川天气潮湿,动不动用橡皮擦拭内存条、显卡,有时候还更换CPU)
穿过雾气弥漫的早晨,黑蛋提着两个小塑料口袋从食堂方向走了回来,一个口袋装着两个鸡蛋和一袋酸奶,另一个装着两个黄馒头。
说到黄馒头,这是师院的独门馒头,色泽淡黄,松软,微甜,有点巧克力的黏性,味道非常不错
我患上失眠症的那段日子,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假装晨练,穿过操场来到食堂,买两个刚出锅的黄馒头,吃完,回去睡觉。
(谢谢阿伟的记忆,又能够想起那一幕幕吃早点的情景。对于早点总是特别地喜欢,很好吃。比如饭堂的早点品种很多,很烫的茶叶蛋、便宜好吃很烫的米粉、便宜的馒头花卷、便宜的外包装有些不干净的本地产酸奶等。当然,对于这个具体的一个早上,我是没有任何的记忆)
鲲鹏大二时在校学生会宿管部里混到了一个干事的职务,这个职位最大的福利就是可以借查寝的机会到女生宿舍调戏一下妇女,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做点抄黑板报、贴宣传标语之类的无聊差事,比如歌颂校后勤集团。
他曾经为后勤集团献歌一首,“后勤集团好,后勤集团好,后勤集团馒头大得不得了,只一个,就饱了……”鲲鹏所说的馒头,就是指这种微甜的黄馒头。
(冯鲲鹏人很帅,并且也是那种大学里不多见的,既聪明又实在的学生。其实,我觉得他做校学生会宿管部干事最大的价值就是有了自己的女朋友。始终觉得,大学里的爱情遍地都是,但是你整天卧在宿舍或者图书馆,那就太不容易了)
学校食堂是个非常不得人心的地方,大学生业余生活的内容之一就是骂食堂,几乎没有一所大学例外。
边吃边骂,骂得越狠吃得越欢,当婊子和立牌坊两项事业两手抓两手都不误。
也可以说,大学生的主业就是骂食堂,业余的时候去上一下课准备期末考试。
(学校的饭堂,当初总是不满意,比如服务态度不好,菜里有其他额外的东西,有些菜很贵,排队等。不过,我大抵是很愿意到饭堂去的,节省时间、花费小,也喜欢饭堂的那个气氛,尽管我多是一个人默默地吃,有时候会对漂亮的女生瞄一眼,大多的时候是装做矜持的样子)
我对食堂也有一些怨言,例如师傅打菜时手喜欢乱抖,一勺子红烧肉抖到你碗里只剩下了几块厚实的土豆。
不过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师傅,或者他本来就心地善良,或者是上午才皈依了基督或皈依了几个代表,心存慈悲,或者是因为和值班领导闹矛盾了想把食堂尽快搞垮,又或者是大便了没有洗手有些内疚,他毫不犹豫地把满满一勺菜啪嗒扣进你的碗里淹没了你的大拇指,然后瞪着你,仿佛在说,够不,不够再给你整一勺子!
如果这时仔细观察,在他的脑勺后面,隐约可以见到一个脸盆大的光环。
(不要不高兴了,工作后才知道学校里的饭菜才是最好的,三块钱就能够吃得人模狗样的。此刻,有点儿怀念,跟着阿鹏,吃了那么多的免费凉拌肉,还有那个小大姐。一直怀疑阿鹏和那个小大姐有着特别的关系,不然那最贵的凉拌肉,怎么都是整盘整碗的给我们吃)
这种情况就像是打网游爆了好装备一样,有,但是几率很少,出现这种情况时,就觉得自己今天占大便宜了,就像现在发工资时,会计多给自己算了两个稿费一样,高兴,却又苦于找不到别人分享快乐。
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很喜欢食堂的,这里有我最喜欢吃的红烧肉、烧白、青椒炒鸭子,炒肝,虽然质量都不是很好,红烧肉带毛,烧白没有瘦肉,鸭子全是骨头……
但是好在我是个对生活质量要求不高的人,我判断一个东西是否好吃,只有一条标准,是不是肉?判断肉是否好吃,也只有一条标准,是不是大肉?判断大肉是否好吃,还是一条标准,有没有煮熟?
黑蛋说,匡,要不要也吃一点?我递给他一支烟,自己点燃一支,说,不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拜拜。
(相比许多同学,阿伟在烟上还是做得不错,不像有些人,有钱的样子却整天要别人的烟,完了还对你不满意。我记得阿伟常常抽一种叫51的香烟,绿颜色的包装,大大的51两个数字,过滤嘴还有薄荷味。那时候我抽的最多的是五牛,两块钱一包。毕业后,先后主要抽的烟是软红河、蓝雪莲、小苏烟、短支芙蓉王。甚至,我把不断递增的香烟价格,作为某种成功的标志)
我头重脚轻地走出TNT网吧的大门,操场上早操的学生已经散了,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早上的空气清冽,晨雾慢慢散去,新的一天开始了。不过,这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我以前幻想的大学的周末是这样的,和朋友出游、和女朋友去看电影逛街、约人吃火锅喝夜啤酒,从来没想过原来我的周末就是注定在床上躺着。
好在这也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床,无论什么时候,即使是周末,也是需要有几个人躺在上面的。
(阿伟同学在这方面做的有些过,我好多次去他的宿舍,看见他大白天地在睡)
根据枪花和巴巴蛋的描述,这个时候我的形象应该是这样的,在灰黄的路灯下面,披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脸色阴沉,脖子缩进衣领,大衣的兜里插一个泡满茶叶的广口瓶,背后左右跟着佳和良良,像是要出去和别人谈判或者火拼。
枪花和巴巴蛋口径一致,而奇怪的是,我确实没有那样的军大衣和广口瓶。
(这句话太有意思了,好像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的一个片段一样)
匡哥,你们又去上通宵网!在校门口遇到枪花,她指着我们三人,义愤填膺地叫道,你们又逃课!
我有些心虚,连忙辩解道,别把我们想得那么堕落好不好,谁去上通宵网了嘛,我们这是准备出去开房的好不好……
(这就是著名的三剑客,当初他们几乎粘在一起,玩一种叫做冒险岛的游戏。这个游戏我总觉得有些女性化。后来,他们分道扬镳,各自的兴趣也发生了变化。东北的阿佳总是一副很有钱的样子,并且经常神秘地不在校园,常常和几乎固定的两三个女生在一起,街道上行走,一起吃饭,一起上街等。湖南的良良是个蛮复杂的人,貌似对一切有约束的东西比如制度,天然地反感并且实际地抵制,后来他有了自己的电脑。而我和他,曾经是几乎时刻呆在一起的,他也没有少帮助我,两个人还经常注册域名、建网站等。毕业后,他的讯息好像再没有了。2017年,我来深圳参加选调公务员面试,通过河北的海军联系到了良良,在学府路一家低端的酒店里见到了良良,然后简单吃了个饭。良良说他现在从事金融行业,在罗湖区买了个二手房,还说,在深圳,考公务员的都是蠢货。我现在都想不通他为啥这样说,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