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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李泽厚:难以回家并未和解,陌生遥远的哲学

关于李泽厚

2021年11月3日,知名哲学家李泽厚在美国科罗拉多逝世,享年91周岁。

李泽厚是当代中国具有学术原创性的哲学家、思想史家与美学家,其美学代表作有《美的历程》、《华夏美学》、《美学四讲》,哲学代表作有《批判哲学的批判》,思想史代表作有《中国古代思想史论》、《中国近代思想史论》、《中国现代思想史论》,均为相关领域扛鼎之作。

李泽厚最主要的学术贡献在美学,将“实践”范畴引入美学研究。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第一次美学大讨论中,李泽厚崭露头角。在20世纪80年代第二次美学大讨论中,李泽厚美学思想体系得到进一步深化和扩展,在中国美学、哲学界产生巨大影响。

陌生而熟悉

对照当下,有两个东西是教人诧异、具有一定距离感,而在内心深处,却是无比亲切的东西。

一个是哲学。在已过而立之年,生活按部就班,关注的是情感、房子,以及其他太多物质的东西。甚至是关于日常状态,可能更多的是看着手机,一个人宅在家里,人生的时间早已不多,虽也还惯性地觉得希望还是在明天。但是一种感觉,有时还是会深切地警醒着自己,想起自己是谁,想起往昔很久之前的惦记。而哲学,就是这样一个在当下看似遥远陌生,却往往在底层深处发挥巨大作用的东西。

还有一个人,李泽厚。2008年,开始接触李泽厚,一下子被其吸引,几乎通读完其全部的作品。认知会被拉远、拉深,关于美学、关于哲学。思绪也会被带回往昔,关于二十世界八十年代的文化热,关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那个春夏之交的变动。

安安说,打羽毛球可以是一种生活方式,可以是打开世界的一把钥匙。对于我而言,可能是年岁的增长,可能是深圳这几年心境的变化,也可能是某种麦格芬的缘故。好多东西会感觉遥远,会感觉陌生,有时候,那种东西又默默地在,无处不在的在。关于哲学,关于李泽厚,往往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2010年,翻看《南方人物周刊》,有关于李泽厚的特辑,那一年,李泽厚八十岁了。当时,一个隐隐约约的感觉,他,什么时候回到祖国,什么时候会再次得到关注,什么时候能够得到所谓主流的认可,或者是,在矛盾的双方,能不能最终有一个共识。那时八十岁了,我觉得还有时间,也觉得时间可能不够,可能最终是个遗憾。

关于李泽厚的讯息并不多,最近的一次,可能就是2020年5月29日,李泽厚发布对于某出版社的澄清声明。

2021年11月3日,得知李泽厚去世的讯息,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回到祖国,而某种有生之年的和解,更是一种遗憾了。整理部分之前的文字和读书笔记,以作纪念。

2010年的文字

新一期的《南方人物周刊》提醒我们,李泽厚八十岁了,并且,关于理想、是寂寞的,关于思想、是远去了的。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物欲横流、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往、娱乐至死、无聊之死,还有纠结之死、郁闷之死、唯利是图。许多高尚的东西渐行渐远,甚至连被睥睨的机会都没有,才是倏忽的几年,我们已经和曾经划清了界限,貌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于是,我们一边快乐着,一边苦闷着,成为利益链条上的流水线工人,成为到此一游的过客。谁也没有感到惊讶,貌似我们一直就是这样过,我们本该就这样过。

短短的二三十年前,可能是另外一番景象。那时候,是梦的时代,是精神的时代,是诗意的时代,尽管,那时候我们贫瘠,我们封闭,我们无奈。

当然,在现在我们的世界里,也不再需要李泽厚,因为,在终极意义上,不管是思想的高贵者,还是世俗的极限者,最终不免都是灰烬,这在最后的结果上,高贵和低贱,都是一样的。问题是,真的是这样吗?

《美的历程》,能够给你展示一个中华民族为何为中华民族的由来,还有那些界定我们美的内涵的东西。

《中国古代思想史论》、《中国近代思想史论》、《中国现代思想史论》,其他并没有告诉你什么思想,只是告诉了本来的历史,还原了真相,但是足以让你震撼。

《实用理性与乐感文化》,更是从深层次界定了中华民族为何为中华民族的原因,为什么我们的伟大民族能够经久不衰,那是因为实用理性;我们中华民族之所以区别于其他的民族,那是因为我们的文化是乐感文化。

《论语今读》,作为一个文科生,我承认我从来没有完整地阅读过《论语》,即就是你完整地阅读了,或者在其他框架下理解了《论语》的话,可能让你和事实上的《论语》南辕北辙。《论语》不仅仅要理解其文本意义,更要理解其事实上的精神意义,哪怕是一直历史误读。因为,即就是误读,那也是倘佯了千年,浸淫滋润了祖祖辈辈。这,才是真正的《论语》。

事实上,接触李泽厚也是几年的时间。但李泽厚的魅力在于,不管你的思想如何的已经既定形成稳固,他总是能够打动你,告诉你一个看似平淡,却是真实的世界。

几则读书笔记

一、仁

“仁”字,两个人,解为如何做人,有三种解读。

1、环境的恶劣,需要人与人互帮互助,相携而行。

2、聪明的坏人,以此蒙蔽大众,从而为自己得利。

3、本真意义上讲,人的本性,就是应该两个人以上,否则不成为人。

二、重丧葬

1、本能层面上的依恋,不习惯状态的改变。

2、情感上的不舍,所谓感情。

3、敬畏的一种体现,人世间未知太多,“死”即为重要一个。

4、人生而无意义,聊以作一个打发时间、忙碌的事情而已。

三、A与B

B为了说明A,或B是A的特定、不完全表现。

但是,我们常常以B为本,附会太多,最终忽视了A。

四、做人与爱人

所谓做人,一定程度上就是“爱人”,让对方感觉到你在爱他,即作出爱他的样子。

有些人,则是内外一致,不会做作,则不讨人喜欢。这,太爱自己,而使自己受到伤害。

五、宗教的冲突

一些宗教常常引起冲突,在于其只关乎己,排斥异己,从而好斗,不相容。

这是教义本身导致,也是因为,这些宗教源自悲苦,如自然环境恶劣等,从而更多强调保护自己。这也从根本上来说,所谓宗教问题、民族问题,最终都是民生问题。

六、文化依托

当下的中国,旧有的圈子文化,包括单位、家庭、乡村、社区等,几近断裂,而新的社会生活形态——社区,社区文化还没有建立起来。加之选择过多,流动过快,互联网影响等,人的生活呈现为原子化、单体化,构筑情感、生活的物质依托,成为一个紧迫任务。

七、男女符号

女性生殖器外阴形状——鱼(水、光滑、新鲜、干净)

男性生殖器——龙(粗、长、弯曲、有力)

另,早期器物多鱼形,乃女性处主体,为母系社会,后期处父系社会/男权社会,则为龙。

八、偶然

偶然是我难以或不能掌控的。惟有践行必然,才有使一切改观的可能。

九、理性的人

酒神文化--去理性--人之本性--放纵/动物性,也可以理解为“理性的人”的调适。

十、缘分

所谓缘分,就是人要求在性中的某种意义,其实,这什么都不是。明白的人明白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他追求的她却非要,由此欺骗诞生。

十一、舞

(原始社会,巫师)舞:身体乱动、制造声势,作出吓人的样子,用以震慑众人。从而,跳舞的人显示出自己很厉害的样子,众人听命于他。最后,跳舞的人得到好处。

十二、礼仪

原始礼仪,吓人的样子。人都有依赖性。作为成事的主体,要不计较对错的情况下,充满自信,认定自己就是对的,去做,吓住对方,以成事。而对方,也是需要这种吓的,故而就是错的东西,在结果上倒是对的了。

十三、禁欲

禁欲,作出众人不能的事情来,显示自己很厉害,把众人吓住,使得自己处于权力中心。结果是,最能表现禁欲的人,反而为所欲为了。另外,这个看起来很能够禁欲的人,其实是掌握了技巧的,使之看起来很能够禁欲。这一方面需要技巧,再则就是欺骗了。

十四、人与自然

天人合一<—中国文化<—巫<—自然环境恶劣

十五、艺术

艺术:恰到好处。给人以幻灭,通过复杂技巧,而又最后实现。

十六、文史哲

文史哲一家,哲人,必为文人,深得语言。人类的悲在于,创造了语言,语言,有技巧的游戏。先创造一个复杂的事物,在了解事物的同时,走完一生。

十七、孔儒

1、孟子/感情;2、荀子/理性

十八、呈现与结果

做出过分的事情,比如跳舞、杀亲、施予、牺牲等,有如力大无比成为强者,最终,得到更多。故有,装腔作势、面子、礼数、欺骗、架势、宣传等,包括一些所谓的浪漫。

十九、生命

“这只一次的生存”,“人是目的”,万不可使得自己成为“手段”、“工具”,甚至“牺牲”。

二十、爱

子爱,或许要比母爱高级得多,母爱是本能,而子爱是经由意识理解之后,具有一定理性去践行的。

附:刘再复评价李泽厚

李泽厚在这个时代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他的理性人文思索,包括理性的政治思索,理性的哲学思索,理性的伦理思索,理性的大文化思索。他最宝贵的价值是他的思想完全扬弃情绪,极为理性。在中国,几乎找不到另一个人可以和他相比。


附李泽厚主要作品

1、康有为谭嗣同思想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58年出版)

2、美学论集(上海文艺出版社1979年出版)

3、批判哲学的批判(人民出版社1979年出版)

4、中国近代思想史论(人民出版社1979年出版)

5、美的历程(文物出版社1981年出版)

6、中国美学史(此书1、2卷皆为刘纲纪独撰)(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4年出版)

7、中国古代思想史论(人民出版社1985年出版)

8、李泽厚哲学美学文选(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出版)

9、走我自己的路(三联书店1986年出版)

10、中国美学史(第二卷,与刘纲纪合作)(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7年出 版)

11、中国现代思想史论(东方出版社1987年出版)

12、华夏美学(中外文化出版公司1989年出版)

13、美学四讲(三联书店1989年出版)

14、世纪新梦(安徽文艺出版社1998年出版)

15、论语今读(安徽文艺出版社1998年出版)

16、己卯五说(中国电影出版社1999年出版)

17、回应桑德尔及其他(三联书店2014年出版)

18、李泽厚对话集·八十年代(中华书局2014年出版)

19、李泽厚对话集·九十年代(中华书局2014年出版)

20、李泽厚对话集·廿一世纪(一)(中华书局2014年出版)

21、李泽厚对话集·廿一世纪(二)(中华书局2014年出版)

22、李泽厚对话集·浮生论学(中华书局2014年出版)

23、李泽厚对话集·与刘再复对谈(中华书局2014年出版)

24、李泽厚对话集·中国哲学登场(中华书局2014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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